蚊子原创——地狱游记3
[size:3][color:#000080]我抱着孩子,带着孩子的妈妈站在人群堆里,看着人们很自觉地打扫着刚才暴打黄牛后留下的垃圾。 黄牛早就跑了,他抱头离开之前,我看见他的牛脸绯红——原来黄牛也是知道羞耻的,还不算无药可救。 有几个大妈组织起来把什么拖鞋袜子内裤胸罩分发给各人,但不久我就听见了吵闹声。 一个大婶吹胡子瞪眼——忘了,大婶没胡子——怪叫:这谁的卫生巾,这谁的卫生巾,怎么没人来领? 我一看,大婶站在垃圾堆上,手里扬起刚才那片用后的卫生巾舞动,上面那团殷红相当醒目——现在这都什么人啊,我不禁摇头,这玩意也到处扔。 人群开始发出哄笑,我知道再不阻止一下恐怕场面会很难看。这里是中国人入境处,左边隔壁就是日本人,右边隔壁就是印度人,别让这俩孙子看咱笑话。 刚想说话,人群前面一点一只白嫩的手臂举了起来,同时我听到一个尖锐的男声:那是我的。 我靠——我差点没晕倒。 紧接着,从我左边第三排队伍靠前的队伍里钻出一个人来,这家伙很矮,身子瘦弱,而且还长得很白嫩,看起来是有点像女人,但他嘴上的一撇胡子很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他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很诧异,很好奇,很……各种奇怪的心里混杂起来,让我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打算看看这家伙什么来头,居然会拉风到来月经。 我想周围的哥们肯定跟我一个想法,因为他们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家伙佝偻地走向那位呆若木鸡的大婶。 男人虽然猥琐,但脸上的神情很倨傲,仿佛作为一个男人能来月经是一件极其光宗耀祖的事情——妈的,老子不得不佩服这狗日的。 男人站在大婶面前,静静地和大婶对峙着,大婶继续呆若木鸡,他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盯着大婶手里的东西。 突然,大婶似乎哆嗦了一下,猛地抬起空着的左手,狠狠扇了那猥琐男一耳光,啐道:丢你祖宗的人,好好的大男人用卫生巾。 猥琐男挨了这一下,仿佛触电一样跳起来,猴儿似的向后跳开两米:八嘎!谁用卫生巾,这是我们大日本国旗。 靠——上百人一起说“靠”的威力十分强大,水泥地面都差点开裂,我赶忙捂住小女孩的耳朵。 少儿不宜啊! “国旗?”大婶不解了,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朝那日本人扔去:“妈的国旗做成卫生巾的样子,老娘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日本本想发火,但看见四周全是中国人,就焉了,而他也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站错了队,跑到中国人队伍里来了,他们日本人的队伍还在左边的左边的左边的左边的左边的左边的左边的……厕所边呢。 他嘟嘟囔囔地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捡起地上的卫生巾国旗,不知怎么打理了几下,居然稀里哗啦把那玩意儿套在了脑袋上。 靠,这下我看明白了,感情这是束发带——就是小日本经常喜欢戴在头上,中间一个太阳,两边写俩字:必胜。 恶心,真他妈恶心——以前活着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现在不知怎么了,恶心得胃里一阵翻腾,想吐。 “妈妈,我想吐。” 得,我还没开始,小姑娘就吐了一地。 奇怪的是,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不觉得那玩意恶心呢?又比如刚才,为什么活着的时候就不觉得黄牛党有多可恶呢? 想明白了其实很简单,活着的时候,我们总有这样那样的难处,这样那样的理由和借口,无论是对日本人还是对黄牛党和其它许许多多我们本不该纵容原谅的恶人恶行,我们都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去处理。 这下死了,一了百了之后,反而没有牵挂没有顾忌了,想爱就爱想恨就恨,想在日本国旗上拉屎,想朝黄牛扔内裤……想干什么都成。 那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变身为鬼,还有必要去追究对错不?不是一了百了么?真的能一了百了? 我想着这些问题,实在不得其解。毕竟我变鬼还没多久,这种事情我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废话,都只能死一次,谁又比谁有经验? 小日本走了,这边总算安静下来,我这才有时间跟小姑娘和她的母亲攀谈起来。 原来她们死于车祸。现在是春节期间,按中国的习俗,团圆饭是免不了的,她们母女就是在跟爷爷奶奶吃完团圆饭后回家的路上出的车祸。爸爸开车,还没开出两百米,就撞上了一辆垃圾车。 小女孩告诉我,那晚爸爸喝了很多酒,我的心一阵猛痛。 酒后驾车啊,有多少人为了贪那几杯,连命都不要了,何苦。现在孩子和妈妈死了,爸爸还活着,这辈子他还会喝酒不? 小女孩叫慕雨馨,很美的名字,今年才七岁,人生中最美好的年龄。 妈妈叫夏天,今年才三十岁,长得说不上漂亮,但有一张极具杀伤力的老婆脸,娶了她的男人一定很幸福。妈妈性格很好,很温柔,很贤惠,失去她们母女,绝对是人生难以承受的损失。 爸爸真不知道珍惜,说起来,为几杯酒,输掉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你们,我亲爱的妻子,我亲爱的儿子,现在我也失去你们了,但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可以很坦然,很坦然,除了对你们深深的思念,我别无牵挂。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