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前,有个歌手叫何勇,时称魔岩三杰。其来势汹涌堪比江南四大才子,但是何勇只是三杰中的一个,是一个脖子上扎着红领巾,跟着老爹和着京城的三弦搞摇滚的斗士。大家可能都已经记不得那首歌里,曾有个声音,在顿挫的呼喊着: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直到无力和沙哑,还要提醒我们,到底是交个女朋友,还是应该养条狗?这其实是一个简单的生活常识。
你想和一个女人扯上一点关系,总有编撰她和你进一步拉近的理由。认老乡是一个传统的作法,但是有的时候你根本憋不出一句半句生硬的乡音,这个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同事和同学其实是算做一类,但是这种关系是带有很被动的强迫的,即便这个女人你十分的不悦,但她总是在你身边蝇蚊般的萦绕。偶有花鲜女子未等你矜持表白,早有众多的失态者,开始轮足的践踏了。在盛行写信的年代,多少人沉沦于笔友这个玩意,多少单纯和天真就这样被人用一封封代写的手稿给蒙蔽了。酒吧这种地方本来是一个享受孤独很好的去处,但是逐渐成了二手情人的认领市场,你可以去认领,也可以等人来领你。网友是有很广义解释的关系名词,它的含义可以渗透年龄、地域、种族甚至穿越时空,你等来的可以是白垩纪时代的恐龙也可能是一个未来战士,说到底还是个智商和运气这两样综合指数的产物,导致我们受骗的始终是信任。
但是我有段关于我的过去的故事完全可以穿透这些杂乱,穿越1300多年的思念。
师傅总是说,你以后要好好的照顾师妹,现在想起来,这句话师傅真的是很偏心的。如果师傅当年对师妹说,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师兄,这将又是一个什么结果呢。我从来没有见过师妹成熟的样子,但我并不觉得遗憾,师妹还在很小的时候,我在摇篮边就看出了她以后将会是一个天赋过人的女人。因为我试图拔下她的奶嘴的时候,她不但死死的咬住不放,并且还能哼出尖锐的呼救声。师傅用扫帚将我赶出三丈之外,就像打狼一样的下重手,我躲在门后揉着被抽的红痕,就这样莫名的产生嫉妒。
上山学艺的弟子有很多,有求长生不老的,有求点石成金的,还有的求腾云驾雾,也有求定身穿墙之术的,我跟你们说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超能力,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天生的,都是巡访名师后天学成的。所以江湖上传言,男怕上错床,女怕嫁错狼,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师妹到底跟师傅学到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弟子,唯独我这个大师兄只能每天砍柴挑水种地放牛。有的时候真恨,哪怕是上错了床,总归还是有床的,为什么我只能睡柴房。资质是天生的,不可能后天增长,但是很容易萎缩。有的人一辈子也搞不清楚其中的玄机。
某年某月某天的某一个时辰。师傅问我,他们都来跟我求仙术,他日下山也好在江湖上糊口饭吃,难道你就不打算想学点什么吗?我生硬的说这些年来,师傅和众弟子的生计不都是我忙活的么,这么多人我都能养的活,难道还要什么求什么生计的诀窍吗。师傅羞愧了,由羞转怒只在一瞬间的事情,不论道行多深的人都敌不过这个羞愧。师傅重重的在我脑后打了三个打下,背手上茅房而去了。我摸着头,暗思,生气也不用打这么重吧。而且一次比一次重。师傅又打你了啊,师妹问我。我说是啊,每次都打的比上次更重,到底为什么啊?师妹很担心的说,师傅这样每次打你的头,会不会把你打傻了啊。我只憨憨的笑,我早习惯了。傻就傻吧,傻到师傅在我之前崩溃。
三更打过后,师傅神秘的来到柴房,我迷糊的问:是何人在外面?吃的在厨房,还有几个剩馒头。师傅终于怒了,用扫帚将我抽起来。我又蜷缩躲在角落,不敢出声。师傅大骂:你怎么这么笨啊,别的弟子早就毕业了,有的成佛成仙,有的降妖除魔,还有的弟子至少也在外头混出了个响亮的名号,可是你这个蠢材,还是成天的无所事事。我说,你又不教我,我怎么学啊?师傅说,我没有给你暗示的么,我打过孙悟空,打过猪八戒,打过沙悟净。怎么轮到你就这么点悟性没有呢?我说老师体罚学生是不对的。师傅叹道,我本意暗示你三更到我房里来传你技艺,可是你呢,一次次的不明白。我说,你想教我为什么不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师傅吐出一口乌血,昏厥过去。三个时辰后,师傅发现我跪在他的边上,师傅残喘的道:玄奘,你还是下山去吧。
我背起行囊下山的时候,师妹偷偷的送我到山门。我说师兄走了,师兄走后,你们的伙食可能会有所下降。你要坚持补充营养,现在的姑娘走出去没有120斤,人家会笑话的。师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说我这次下山不是去上街买菜,也不是顺道给你买糖葫芦的,而是永远的离开这里了。师妹问什么是永远啊?我说,永远就是没有意义的意思。以后有人跟你说到关于永远的时候,你只当他放屁就可以了。师妹说,原来师傅的意思是,你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说是这样的,我再待下去,不是我死,就是他亡,师傅虽然打我一次次的重,但是他血吐的一次比一次的多,在这样,神仙也吃不消啊。
就这样,我和师妹分别在山门。师妹说,虽然她才6岁,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我说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大家就算扯平了算了。师妹说不,但她可以给我一些最珍贵的东西。我说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了我们再考虑吧,师妹坚持说要给。于是拉着我进了她的房间。师妹从床下摸出一个大盒子,捧出来递给我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于是师妹说了一段令人热泪盈眶的台词:
师傅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但是种下糖葫芦棍,却没有能结出糖葫芦。所以我留下了甜味,请把这些失望带走。
我下山的时候,沿着山间的小路,插上了糖葫芦的小棍子。知道这个时候我才有些伤身,因为我总算想起来,如果再给我一次学仙术的机会,我选择,让糖葫芦棍,重新长出甜美的糖葫芦。
梦最美的时候就是以为这不是梦。时隔多年,我再也没有见过师妹。我下山后选择了一条西去的路,直到我到达了大雷音寺。我跪在佛祖面前,虔诚无比的,一片茫然。佛祖问我,你来这里找什么?我说我来找糖葫芦。佛祖说,糖葫芦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抬起头大惊失色的不敢言语。佛祖说是,你不说我我怎么帮你呢。我说我见过的糖葫芦是串在小棍子上的,没见过顶在头上做假发的。这番话音刚落,我体会到一个道理。说实话总是要遭到报应的。我是唯一遭到如来神掌伤害的人,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前一个遭毒手的不是人,是一个猴子。
我后悔,我得罪了佛祖,他没有象师傅那样将我赶出,而是把我留在了大西部。原来最狠的惩罚不是抛弃,而是困境。
对于师妹,我残存的记忆已经遥远到永远的地步了。
师妹的生日,就是我开始快乐起来的那天,所以我记得,仅此而已。
所以在禅房,我只能偷偷的唱,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








































